材料强度本质
材料的强度和变形性能本质上取决于该材料的化学键强和微观结构。
对于理想晶体,利用第一性原理分析软件即可计算该晶体的理论抗拉(或剪切)强度和弹性(或剪切)模量。当然也可用简化周期函数进行近似估算。
图1 Fe的体心立方晶胞及其拉压
当计算出的理论抗拉强度远远小于理论剪切强度时,材料一般呈脆性破坏;反之,则呈延性破坏;当两者相近时,可呈脆性、也可呈延性破坏。
面心立方结构材料多是延性材料,体心立方结构材料中有的是脆性材料、有的是延性材料[1]。
一般地,理论抗拉强度通常是实际材料的几十~几百倍,而理论剪切强度通常是实际材料的几千~几万倍。
这是为什么呢?因为实际材料中存在缺陷,如微观结构缺陷或宏观组织缺陷。
微观结构缺陷包括点缺陷、线缺陷和面缺陷。在外力作用下,会发生位错移动(位错理论)。
宏观组织缺陷包括杂质、孔隙、裂纹等。在外力作用下,缺陷处产生局部应力集中,诱发材料开裂(断裂力学)。
缺陷尺寸、大小、分布特性导致材料性能呈现尺寸效应和概率分布特征。材料尺寸和断面越小,其中的缺陷尺寸和密度也相对越小,故其强度也相对更高,如纤维材料的强度通常会高于同质块体材料的强度。
实际材料的力学指标通常呈正态、对数正态或韦伯分布。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情况下要求材料强度有一定保证率(如最低95%)的原因之一。
实际材料很少在单纯静力状态下工作。当有交变荷载、高低温作用或腐蚀作用时,材料的实际破坏强度往往要比它的静力拉伸强度低很多,因此,常常要有足够的安全冗余。
机械疲劳强度可由实验确定,可根据S-N曲线进行寿命设计;但是,对于腐蚀疲劳,因往往不存在固定的疲劳极限强度,所以许多情况下难以实现理想设计。
图2 材料的多尺度模拟
材料性能及行为的多尺度计算模拟是需要多多关注的方向之一,将模拟计算与实验相结合,可高效了解各种新材料的破坏行为及潜在性能,并有可能在较短时间内找到提高材料性能的一些技术途径。
砼
砼即混凝土,意指“人工石”。
混凝土的物理力学性能的确与天然岩石有不少相似之处,例如它的破坏模式、渗透性能等。
天然火成岩和水成岩的化学组成和显微结构大不相同,因此,它们的物理力学性能也当然有异。
对于同类岩石,若形成年代不同、含水率不同、风化程度不同,其物理化学性能也会千差万别。如有些地区的花岗岩裂隙大,吸水率高,强度低;有些地区的质地坚硬、密实、强度高。在配制混凝土时,前者往往需要较大的用水量,后者则相反。
表1是部分石材的力学指标[2]。石灰岩和花岗岩常用做混凝土骨料,在配制一些高强混凝土时也会用到玄武岩。由表1可以看出,这几种岩石的轴压弹模有的可达60GPa以上,抗压、抗拉强度分别可达200MPa和20MPa以上。
表1 部分石材的力学指标
常用的“人工石”,如C25~C80混凝土,其力学指标只达到了中下等石灰岩或花岗岩的水平,离这两类中的优质石材指标相去甚远。而传统的C10~C30混凝土,则与劣质石英砂岩或页岩大体相当。
和岩石一样,混凝土中的裂纹和孔隙能显著降低其强度和抗渗性。图3是水泥浆体(包括热压处理的样品)抗压强度与其孔隙率的关系。由图3可以看出,当孔隙率小于10%时,水泥浆体的抗压强度可高达300MPa以上。
图3 水泥浆体抗压强度与其孔隙率的关系[3]
反过来说就是:凡能降低水泥浆体孔隙率的措施都能提高水泥石的抗压强度。这也是所有材料的共性。
UHPC
UHPC的高抗压强度和高抗渗性即来自于它的低孔隙率和小缺陷尺寸。这也是目前为什么很多人不提倡采用大尺寸粗骨料的原因。
因为厘米级粗骨料的掺加会引入相近尺寸的原生界面缺陷,从而影响基材的断裂强度。
从降低收缩和材料成本考虑,若想引入厘米级的粗骨料,从工程经验上讲,可要求构件断面的最小尺寸不小于最大粗骨粒径的30倍为宜,即若想掺入1cm以下的粗骨料,可要求构件最薄处不小于30cm厚。
加入微纳米颗粒材料,使UHPC水泥基体的孔隙率不大于10%,就容易使之获得较高的抗压强度。UHPC的拉伸软化或硬化则需要掺加一定量的适当纤维来实现。
UHPC采用的大量微纳米颗粒材料虽然可以使水泥基体获得更高的强度,但因其大的比表面积和表面反应也给UHPC带来显著收缩,因此,如何平衡UHPC的强度和收缩是常常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。
在现实中,只要精心设计,统筹兼顾水泥基体和纤维材料的物理力学性能,利用现有技术,即可制备出优质“人工石”,并使之强度达到优质天然岩石、且具有显著韧性的复合材料。
假使按优质石材的强度指标来要求现在的UHPC的话,如前面提到的抗压强度大于200MPa,抗拉强度大于20MPa,当前的UHPC还是有很大提升空间的。还有许多工作值得深入开展。
另外,从微细颗粒材料在UHPC中的应用看,原来一些惰性的工业固体“废物”实际就是非常优异的UHPC原材料,它们在UHPC中的用量要比在HPC和OPC中的用量大很多,因此,UHPC是未来固体“废物”的重要应用之一。
过去被摒弃的超细水泥也可能会被重新审视,在兼顾成本和水化动力学之后,也许会有专门适用于UHPC的水泥或胶凝材料诞生。
现在一些常用的矿物掺和料也不应该像当下这么用了,要充分考虑它们在UHPC中的精细化应用才更有价值。
最最重要的是发展适用于UHPC的各类化学外加剂,特别是非引气的高效粉体减水剂。这是当前急需的,市面上却没有过硬的产品供应。
减缩剂的开发同样重要,但是如果沿用传统的思路,恐怕解决不了问题,需要探索新的技术途径。这都是UHPC研发工作者需要深耕的工作。
希望中国的UHPC有更多的创新,有更多的内涵,有更多的应用。
参考文献
[1] 陈建桥著,《材料强度学》, 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,2008.
[2] 李世平编,《岩石力学简明教程》,中国矿业学院出版社, 1986.
[3] Adam M. Neville, Properties of concrete, Pearson Education Limited, England,2011.

